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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源:十分pk10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发稿时间:2020-08-12 19:34:17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伴几年前去世后,入夜,李本兰几乎都睡得比较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半个世纪前,数理与生命科学都已颇与上一个世纪的情形不同——观察更为细致,理论更为周密。然而,科学家仍继承上个世纪的乐观,对现代科学的未来抱持积极态度,认为绝对真理仍是可以企及的。相对于科学而言,五十年前的世界刚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灾难中脱身而出。战时的种种,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偏见、歧视与残暴,宛如一场噩梦!而战后的世界,扰攘未已,人人仍未得宁居。人文学科的学者及文学与艺术的创作者,大都对人类世界及人性已不再能有乐观的想法,对于人类的未来更常存怀疑。有不少人,甚至对世界抱持严重的悲观,认为这个世界其实是荒谬的存在,许多过去视为当然的价值,其实也不是绝对的。于是,人文与科学两大知识领域竟不能沟通,而且,两者之间也安于隔离,甚至不寻求沟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想哭都哭不出来。”李本兰说,“我想记住(儿女被卷走)的时间,问小叔几点了,他看了看时间告诉我,已经半夜三点多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出来,本就不结实的木房子,在洪水的冲击下,也垮塌了大部分。“我好后悔哦,当时屋子里进了水,我就该带着他们到更高的(房顶)上去嘛,还舀啥子水哦。”李本兰说,“我宁愿被冲走的是我啊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洪水继续荡来荡去,将李本兰冲倒,她呛了几口水,身子随着洪水撞在屋内的沙发、桌子上,她紧紧抠住堂屋里的墙壁、沙发等,才没有被洪水卷出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家是啥情况?”“两间屋被冲垮了,东西一样也没带出来。”“又是打雷又是暴雨,一夜没睡,还受这么大的灾害,造孽哦!”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家情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一比喻,其实是佛教须弥芥子、永恒刹那的翻版。杨先生对于物理学的欣赏,已由数学进入哲学。我们也未尝不能由此延伸,将数学与哲学也比喻为相叠的叶片,有其同根同源之处。人文与科学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?两者都是人类心智中分离而又叠合的两个园地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最让李本兰伤心的是,40岁的女儿嫁到雅安,因为肺上有问题,在成都做了手术,大约一个月前才回娘家休养,都以为女儿会慢慢好起来,谁曾想,发生这样的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另一方面,科学家也正在从人文的角度,尝试说明数理科学的内容。杨振宁先生在去年发表一篇专论《美与物理学》(《廿一世纪》,1997年4月号),他比较两位物理学家狄拉克(P. Dirac)与海森堡的研究风格,将前者的简洁清晰比作“秋水文章不染尘”,而且借用唐代高适的诗句“性灵出万象,风骨超常伦”中“出”与“性灵”来形容狄拉克直指奥秘的灵感。杨先生的文章甚似中国文学批评传统中借喻的手法,真是将文学的欣赏引进了科学。杨先生又指出,狄拉克的灵感来自他对于数学美的直觉欣赏,海森堡的灵感则来自他对实验结果与唯象理论的认识。他更指出数学与物理的关系是在茎处重叠的两片叶片。重叠的地方同时是二者之根,二者之源。最后,杨先生将物理学的浓缩性与包罗万象的特色,借用诗人布菜克(W.Bake)的诗句(陈之藩先生译句)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这场山洪中,李本兰的39岁的儿子和40岁的女儿被洪水冲走,李本兰紧紧抠住墙壁,逃过一劫,至今,她的儿女尚未找到。